制圖/鐘文靜

　　新聞縱深 遭遇性侵 16歲花季少女陷夢魘

　　豆蔻年華的女孩，夜晚遭遇對門鄰居的罪惡之手。憧憬未來的人生路上，16歲女孩顧曉婷(化名)的命運被徹底改變了。不堪心理壓力，女孩選擇了自殺，被救后并沒有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來，而是患上了精神病。犯罪嫌疑人顧海軍(化名)犯強制猥褻婦女罪已被涼州區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4年，但誰又能療救顧曉婷受到重創的心靈呢？ ■本報記者 張永生

　　漆黑夜晚 ??鄰家大叔黑手伸向少女

　　16歲的顧曉婷家住涼州區農村，上初中的她在同學眼中是一名學習好、乖巧活潑的女孩。在父母的眼里，她是一位自理能力比較強的好女兒，每天放學按時回家，除了認真學習，還幫助家里做家務，照看年幼的弟弟。然而，一次鄰家大叔做出的令人難以啟齒的舉動，讓她的生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。

　　據顧曉婷回憶：“2013年1月17日晚9時，我和弟弟顧曉樂(化名)在家里，媽媽爸爸當時不在家，我聽到有人敲門，以為媽媽回來了，就跑過去把門打開，結果來的是鄰居顧海軍。我回到臥室在床上坐著，顧海軍進來就坐到床邊上，過了一會他的手伸到我的大腿上。我很害怕就跑出去想找我媽，可是外面天太黑我不敢出去。在樓下等了半小時，我想顧海軍可能回家去了，就上樓了，沒想到顧海軍還賴在我家沒走。我就回到臥室坐下看書，顧海軍靠近我開始亂摸，我當時比較害怕，力氣小擋不住他有力的大手。因為弟弟也在，我又不敢叫，他把手伸進我的褲子里。實在忍無可忍，我就把被子掀掉坐到另一邊去了。這時顧海軍從他的口袋里掏出10元錢扔到我身上，我把錢還給他。過了一會他要走，喊我去插門，我不過去，他又喊了我幾遍，我只好過去插門，到門口后他一下把我的脖子夾住，把我從門口勒到門道里，給我錢讓我去買東西。我不要他就使勁塞。樓道里比較黑，他把我勒得喘不過氣，我就使勁抓住樓梯，他在我臉上親，還用手在我的下身亂摸……”

　　顧曉婷說：“事后顧海軍告訴我‘這件事你不能給任何人說，這是我和你的秘密。’隨后，顧海軍就回家了。”

　　不堪壓力 ??受辱女孩選擇自殺了斷

　　原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，然而，年少的顧曉婷內心卻難以平靜，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如影隨形揮之不去，顧曉婷從此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：“那件事發生之后我無法正常上課，晚上睡不著覺經常做噩夢。既不敢給別人說，也不敢告訴自己的父母，我整天生活在恐懼和緊張中。”

　　5月4日中午，顧曉婷的母親王慧看到女兒在房間里吐了一地。王慧告訴辦案人員：“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，當時還以為她吃得不舒服，我把她罵了一頓。之后我到地里干活，回來后看到她又吐了，我非常生氣，在她的腿上打了幾拳。”見媽媽并不理解，無奈而絕望的顧曉婷突然說：“所有的事情都寫到本子上了。”隨后，顧曉婷把筆記本扔給母親后摔門而去。

　　“親愛的爸爸媽媽，你們看到這封信時，我可能已經到了天堂或地獄。有一件事本來早應該告訴你們，但看你們辛辛苦苦的樣子我就一直不忍心。事已至此，我還是說出來吧。那天晚上顧海軍把我拉到樓道里，一只手把我的脖子卡住，另一只手摸我的乳房，還用手插入我的下身，我疼得喊了一聲。他給我10塊錢，我沒有要。我現在一見顧海軍就覺得活得沒有意思，我想了很久很久，我想跳樓自殺，我對不起你們。”

　　女兒的留言讓王慧一陣眩暈，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會攤上這樣的事。王慧告訴辦案人員：“讀完姑娘寫在作業本上的留言，心頭就有不祥的預感，我趕緊拿上手電筒去找姑娘，找到后才知道姑娘已經吞下30片安乃近、30片去痛片準備自殺。情急之下，我和丈夫就趕緊送她到村口的衛生所去輸液。”由于病情嚴重，第二天，家人把顧曉婷送到涼州醫院住院救治。

　　那一天，顧曉婷的弟弟顧曉樂回到家里把姐姐寫下的短文又看了一遍，因為害怕別人知道這件事對姐姐的名譽不好，單純的顧曉樂就把姐姐的留言本付之一炬。

　　然而，事情并沒有就此打住。遭遇性侵后，顧曉婷的情緒一落千丈，身體受辱以及來自各方面無形的壓力讓她無法喘息。遭受的刺激令她焦躁不安，精神上出現異于常人的表現。顧曉婷的其他鄉鄰都震驚于她的變化：“這個姑娘很有禮貌，見人總是客氣地打招呼。平時學習生活正常，也無精神方面的疾病，他們的家族也無精神病病史，她怎么會精神失常呢？”

　　從2013年5月6日開始至7月24日，顧曉婷在家人的陪同下先后在武威市涼州醫院、涼州區精神病院住院治療90天，涼州醫院診斷證明證實：顧曉婷處女膜3.9處陳舊性裂傷。蘭州市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病鑒定所精神狀態鑒定意見書證實：顧曉婷創傷后應激障礙，目前處于疾病發作期。顧曉婷所患疾病與案件有直接關系。

　　猥褻婦女 ??不法分子一審領刑四年

　　“顧海軍用強制手段猥褻我女兒，致使她身體受傷，精神受到刺激，至今尚未治愈，我們要追究顧海軍的刑事責任，并要他賠償。”看到女兒痛不欲生的樣子，顧曉婷的父母最終選擇了報警。“我們要求顧海軍承擔先期醫療費、繼續治療費以及護理費及其他損失共計36萬元。”顧曉婷的爸爸說。

　　2013年5月18日，因涉嫌強制猥褻婦女，顧海軍被武威市涼州區公安局刑事拘留。2013年5月29日，經武威市涼州區檢察院批準逮捕。因涉及個人隱私，2013年9月17日，該案在涼州區人民法院不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。考慮到孩子的成長，顧曉婷當天沒有出庭參加庭審。

　　“我愿認罪悔過，請求從輕處罰。”顧海軍在法庭上辯稱。顧海軍的辯護人認為：公訴機關指控顧海軍猥褻婦女的行為屬實，但指控其猥褻女孩下身的事實證據不足。顧曉婷處女膜破裂的醫院診斷，是在案發后4個月才做出的，不能必然證明其處女膜破裂是顧海軍造成的。此外，顧海軍并沒有明顯的實施暴力，也沒有用威脅的方法限制被害人的自由，顧海軍認罪態度較好，且系初犯，只對一人進行了一次猥褻行為。顧海軍的辯護人請求法庭從輕處罰。

　　據顧海軍供述：“2013年1月17日晚上8時，我去找顧曉婷的爸爸，他不在。當時是顧曉婷和她弟弟顧曉樂在家里，看她在臥室的床上坐著，我就進去坐在床邊上，在她的腳上和小腿上摸了幾下。過了一會我說要回去，因我喝了酒，顧曉婷攙我下樓，我摟著她的腰，就在她的胸部摸了幾下。后來她回家了，我也回去了。另外，當時我進去時踩壞了他們的鉛筆盒，因此我給了顧曉婷10元錢，讓她再買個鉛筆盒。”

　　涼州區人民法院一審認為，顧海軍違背婦女意志，強制猥褻婦女，其行為已觸犯刑律，構成強制猥褻婦女罪。顧海軍對未成年人實施強制猥褻行為，且造成了被害人患病的嚴重后果。據此，9月30日，涼州區人民法院一審以顧海軍犯強制猥褻婦女罪，判處有期徒刑4年。一審法院判令顧海軍賠償顧曉婷各項損失共計3萬余元。

　　從源頭抓起 ??增強孩子保護意識

　　“孩子現在神情恍恍惚惚，時而大吵大鬧，時而不言不語。”王慧看著女兒憔悴的情形，終日以淚洗面。

　　10月，兩高發布了《關于依法懲治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見》，規定，針對未成年人實施強奸、猥褻犯罪的，應當從重處罰。對未成年人負有監護、教育、訓練、救助、看護、醫療等特殊職責的人員，與未成年人有共同家庭生活關系的人員，國家工作人員或冒充國家工作人員，實施強奸、猥褻犯罪的，更要“零容忍”依法從嚴懲處。

　　“當前對未成年人實施奸淫、猥褻、誘騙、組織、強迫未成年少女賣淫等違法犯罪活動時有發生，雖然在所有刑事犯罪案件中所占比例不高，但這些犯罪行為給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傷害，在社會上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，人民群眾反應強烈。”此前，最高人民法院新聞發言人孫軍工在《意見》出臺時如是說。

　　但無論如何嚴厲的懲罰，都難以彌合顧曉婷受傷的心靈。“無論如何嚴厲的事后懲治，重點為‘懲’而非‘防’，并未達到公眾想將此類犯罪行為從‘不敢’變成‘不能’的期望。”涼州區孫律師這樣認為。

　　那么，如何能在源頭上遏制犯罪的發生，有效保護未成年人的人身權益不受侵害呢？

　　“除了法律，對孩子的教育，以及建立健全保護未成年人的機制，也是至關重要的。”法律界人士這樣認為：從家庭方面來說，自孩子懂事時起，就應當對其進行愛護身體的啟蒙教育。建立孩子不讓別人隨便親近的意識，在不自愿的情況下勇敢地說“不”，并敢于將所遭受的經歷告訴家長。家長在面對孩子的傾訴時，一定要以認真的態度對待，不能忽視甚至打擊孩子的求助，而應當鼓勵孩子將情況和盤托出，并引導孩子積極面對現實。

　　從學校、幼兒園方面來說，應注重孩子保護自己和他人的教育，教會孩子正確面對不法行為，及時找大人尋求幫助。同時讓孩子們懂得，要多給予受害的小伙伴關懷和溫暖，不要疏遠或嘲笑，不要讓她們淹沒在心理和生理的陰影之中。

　　孫律師認為：“性侵未成年人的行為，是所有人都不能容忍的。如果不幸遭遇了性侵，不能忍氣吞聲，更不能自我責怪，而要勇于同犯罪行為斗爭，配合警方緝拿罪犯。針對這種行為，《意見》的出臺提供了懲治罪犯的有力依據，而教會孩子防范的措施更有積極的意義。”??

　　如今，受到傷害的顧曉婷依然依靠藥物的治療和心理醫生的疏導，與自己的精神障礙進行抗爭。人們期待著，她能夠盡快驅散心靈深處的陰霾……